
阿嬷家的一个下午
从灶台走到院子,四个小时,八张照片,一张都没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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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相册。是 20 件编了号的东西:写过的事、做过的菜、留下来的声音、修过的旧物。
可以按栏目翻、按人翻、按年份倒着翻,也可以叠起来找——比如「阿嬷做的菜,在 2026 年」。

从灶台走到院子,四个小时,八张照片,一张都没拍到她。
四平米,一个灶台,一块案板。她在那儿做了五十年饭。我们花一个月,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记下来。
这道菜从 1998 年春节开始做,配方三十年没变过。这次终于逼着阿嬷把「适量」改成了克数。
「票是硬的,像一块小木板。」她说她一路捏着,手心全是汗。
没有 WiFi 的第一小时所有人都在找充电宝,第三小时我们玩了四局跳棋,阿公赢了三次。
阿嬷说水是蛋的一点五倍。我问她怎么量,她说用蛋壳——一个蛋,三个半壳的水。
她在车上给我打了三个电话,第三个是「我到了,你别站门口等」。
阿嬷的嫁妆。缝过三个孩子的衣服、十二条窗帘,现在放在阳台当花架。
问了三遍他才肯念。念完说:「这个现在没人唱了。」
种了六棵,活了四棵,吃到两个。老陈说这叫「过程比结果重要」。

她说这道菜「看起来像座山」,所以画成了一座山。
回来问他最好玩的是什么,他说宾馆的电梯。
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九点到家。海看了四十分钟。
「手放进去不烫不凉,就行了。」这次我们没能量化。
他答了 17 个半,有三个说「记不清了」,半句是「算了不说了」。
她说那条街口有棵榕树,树下有个卖糖的。现在街口有三棵榕树。
出门前把三天的菜都买好了。这是我唯一会用的放心方式。
阿公说那时候一斤肉要攒半个月的票。
雪落在她袖子上,她看了一眼,问这个能不能洗掉。

同样五个人,同样站位,多了个孩子,也多了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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