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糕：米浆要用手试温

这道菜我们只量化了一半。

配料能称的都称了，克数是准的。但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米浆的温度——阿嬷说什么也不肯给数字。

「手放进去不烫不凉，就行了。」

我拿了温度计，测了她认为对的那盆浆，三十八度。

我把温度计举给她看，她看了一眼，说：「那下次你自己伸手试。」

她的意思是：温度计不会做饭。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说的不是温度，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倒浆」这件事。这个是手记住的，不是数字记住的。

蒸两个小时，中途不能开盖。阿嬷会坐在厨房里守着，不带手机，就坐着。

出锅要晾一夜，第二天切块，煎到两面金黄。

每年做的分量一样，六斤米，最后切成四十二块。给三个儿女各十块，自家留十二块。

今年她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录像。镜头对着锅，她在画外说：「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做了。」

我没接话。

那锅还是在两个小时后准时开盖，白汽冲上来，糊了半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