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阿公 20 个问题

这是我照着网上一个「采访长辈的 20 个问题」清单问的，一共花了两个下午。

摘几条：

1. 您记得的最早的一件事是什么？ 「三岁吧，坐在门槛上，我妈在院子里晒被子。太阳很大。就这些。」

3. 小时候家里吃什么？ 「稀饭。天天稀饭。早上稀饭，中午稀饭，晚上还是稀饭。咸菜是自己腌的。」 停顿了一会儿，补一句：「但是过年有肉。」

7. 您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木匠学徒，十四岁。师父姓林，打我手心，因为我刨不平。」

9. 您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 想了很久。「三个孩子都读完了书。」 我说这不算您自己的事。他说：「就是我的事。」

12. 有没有什么后悔的？ 「有。」 我又问是什么。他说：「记不清了。」 这个我判断是假的，但没追问。

15. 您最想念谁？ 「我妈。」 停了大概十秒，说：「算了不说了。」

18. 有什么想对孙子孙女说的？ 「不要抽烟。」 就这一句。

20. 您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怎么样？ 「还行。」

最后这条我问了三遍，他三遍都说「还行」。

第二天我把录音整理出来给他看，他不识字，我念给他听。念到第 15 条的时候他说：「这条删掉。」

删了。

所以这份记录是 19 个问题。